
一、雨声敲打玻璃的午后
我坐在编辑部的窗边,听着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,那声音很轻,却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,手边的稿纸摊开着,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,忽然都模糊成了一片,我试图从那些文字里找出一点光,一点温度,却发现它们冰冷而遥远,就像窗外灰蒙蒙的天,这雨下了多久,我好像不记得了,只觉得自己的心,也渐渐湿透了,沉甸甸的,提不起一点力气。
二、红笔圈住的昨日时光
我拿起那支常用的红笔,笔尖悬在纸的上方,却久久落不下去,从前不是这样的,从前我能敏锐地捕捉到每一个不恰当的词,每一处虚浮的情感,我能用这道红,为文字修枝剪叶,让思想清晰起来,可如今,这红色在我眼里,竟有些刺目,它让我想起那些被自己果断删改的昨日,那些曾经确信无疑的标准,此刻都在雨声里变得恍惚,我修改了无数人的故事,如今,谁来修改我这一篇。
三、抽屉里未寄出的信
我拉开右手边的抽屉,里面躺着一封没有写完的信,信的开头写着“亲爱的自己”,后面便是一片空白,墨迹甚至有些褪色了,我曾有许多话想对那个过去的自己说,想告诉她未来的样子,想给她一些鼓励,或者一点警告,可此刻,我什么也写不出,未来的我,又会如何看待此刻这个握着笔,却感到无比窒息的自己呢,这未完成的对话,成了另一个悬而未决的句子,躺在寂静的黑暗里。
四、屏幕上闪烁的光标
目光转向电脑屏幕,那个小小的光标,在文档的末尾固执地闪烁着,一下,又一下,仿佛在催促,又像是在等待,我打了几个字,又飞快地删掉,反反复复,最后留下的,依然是那片空白,它像一个无声的洞穴,吞噬了我所有组织语言的努力,我处理过那么多棘手的稿件,此刻却无法为自己内心的纷乱,找到一个妥帖的标题,这种失语,比任何尖锐的批评都更让人无力。
五、想起一个关于伞的比喻
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话,人生就像一场大雨,即使感冒了,也盼望回头再淋一次,那时觉得这句子真美,充满了诗意的勇气,可现在,我连一把属于自己的伞都找不到了,不是被风吹走了,也不是被人拿错了,而是它似乎从未真正存在过,我一直都在编辑他人的屋檐,为他人的故事挡风遮雨,却忘了给自己也留一块干燥的地方。
六、黄昏时雨势渐歇
窗外的雨,不知何时变得细密了,不再是敲打,而是绵长的沙沙声,黄昏的暗影开始漫进房间,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朦胧的灰色,编辑部里安静极了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,这寂静放大了那种空旷的感觉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匀速运转,只有我,被困在这个潮湿的午后,困在这张堆满稿纸的桌前,时间流走了,而我还在原地。
七、合上最后一页稿纸
我终于合上了面前那份看了许久的稿子,也轻轻合上了那个抽屉,屏幕上的光标,我任由它继续闪烁,也许有些空白,此刻就是最好的表达,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,雨几乎停了,玻璃上蜿蜒着最后的水痕,像一道道未干的泪,街灯一盏盏亮起来,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,那光晕很美,却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,我知道,明天我依然会坐在这里,拿起红笔,打开新的文档,但今夜,请允许我,找不到那把伞。
